与鞋有关的记忆
青岛全搜索电子报   2018.07.12 星期四

    我小时候,母亲有个小木箱,平时放在屋棚上,做针线的时候才把它取下来。这时,我们便围过去翻检里面的东西。木箱里盛满五颜六色的碎布头和缝衣线,还有两本厚厚的书,一本书里夹些纸质鞋样,另一本书里夹些画有图案的鞋垫样。
    那时候,我们的鞋都是母亲缝制的。冬天农活少了,母亲就为一家人做鞋。母亲把旧衣服剪碎,用糨糊一层层地粘在木板上打成衬子,最上面一层选一些较大块的布粘上去,之后把木板放到太阳下晒。等衬子干透了,取下来就可以做鞋了
    母亲先用黑色胶皮剪出鞋底,再照着鞋样剪裁衬子,剪好后分别敷在一块白布和花布上,按鞋帮样剪下的白布做鞋里子,花布做鞋面。大人穿的鞋,通常用黑布做鞋面。鞋里和鞋面粘在衬子剪成的鞋帮样上风干后,用窄布条把鞋面上口和下口镶好,再把鞋帮的后跟处缝合在一起,鞋帮就做成了。最后一道工序是上鞋底,母亲用针锥在鞋底上打孔,把细麻绳在一端打一个结,麻绳在针的牵引下进入锥孔,引出后再穿过麻绳的结,绕出来一拉,麻绳端部的结就会被鞋底固定住,同时又有一个新结打成,一个套一个,一针连一针,直到把整个鞋帮缝到鞋底上。为了防滑,母亲还用烧红的铁钩子在鞋底不深不浅地烙上几道痕。
    做好的鞋定型后才能穿。母亲把泡过的小麦塞到鞋里,小麦慢慢膨胀,鞋面就会鼓起。晒干后把小麦倒出来,一双鞋就完工了。我觉得定型的过程太过缓慢,有一次趁母亲不注意,偷偷把装在鞋里的小麦倒出来,穿上鞋转了几个圈,然后把半干的小麦重新塞进鞋里。但成型后软沓沓的鞋面,还是逃不过母亲的眼睛,我自然被数落了一通。
    棉鞋做起来比单鞋复杂得多,但往往是好几年做一次。因为棉鞋是老大穿小了老二接着穿,露出棉花就缝上块布,实在不能再穿了才退场。
    有年冬天,父亲带回三双新布鞋,墨绿色的鞋面,鞋口镶着一圈黑边,鞋底不像胶皮底那样干涩,鞋帮与鞋底之间特别平整,一点也看不到针脚,更让人喜欢的是两厘米高的鞋后跟。
    这三双同款同码的鞋,是父亲托县城鞋厂的熟人买的,姐姐、堂姐、表姐一人一双。不知道父亲是不是觉得我还小不用穿这么漂亮的鞋,总之我的心情糟透了。但很快我的失望和不满便化为乌有,堂姐的脚有点大,鞋子穿不上,母亲就把它给了我。我小自家姐姐两岁半,长得又瘦,脚踩在鞋里就像踩在一条大船里。母亲把棉花塞在鞋前边,再把鞋袢上的扣子往里挪,我瘦小的双脚拖着两条大船满屋子转。母亲哄我说:“留到过年再穿,到那时脚就会长一点。 ”我脱下鞋,掸掸鞋底的灰尘,坚持要自己收着。每过一段时间,我就把鞋套在脚上比画一番,看看脚长了没有。那个冬天过得好慢,脚也长得好慢。
    那双鞋也许是我的第一双买来的鞋,也许是我的第一双有后跟的鞋,这些我记不清了,就连以后是否再穿过母亲做的鞋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后来学生中流行小白鞋,放学回家我就把鞋换下来,生怕弄脏了。这种小白鞋洗过晒干后会留有一圈黄渍,不记得从哪寻来了好方法,洗过后先涂一层白粉笔后再晒,这样就没有黄渍了。于是我多了一项任务,一下课就在讲台边上捡粉笔头。
    我的脚丫常常把鞋顶破,母亲就用白粗线沿破洞边缘从外向内一圈一圈地绣拢,最后变成一朵圆圆的小花。若是赶上农忙,母亲就匆匆贴一块布上去。我嫌贴上的布难看,就模仿母亲的手法自己绣。我的做工比母亲差远去了,但依然觉得自己动手非常开心。我对手工的热爱,大概就是源于小白鞋的破洞吧。
    再后来,给我留下深一点印象的是第一双牛仔布高跟鞋和第一双皮鞋,那已经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初的事情了。现在,鞋橱里摆满了各种鞋,但我对鞋的喜爱程度已经比小时候弱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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