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的春节
青岛全搜索电子报   2018.02.14 星期三

    北方已经干涸的麦田还在苦苦等待,这里,就在我的脚下,家乡已经把春天名正言顺地刻在了土地上——1986年的春节,在离开南方家乡三年后,一个十二岁的孩童再次从北方的寒冬中提前来到了春天,捕捉已经掩藏了整整三年的快乐色彩。
    吃完年饭,提着奶奶已经给我准备好的手提长把灯笼,还有一个灰色的布挎包,兴冲冲地憋足了劲头想要跟随几年前的伙伴们,到村里每家每户把年拜,收刮一遍,让糖果将小布袋装得满满的,留着回青岛慢慢吃。
    还未能走出祠堂的大门,就被二姑给叫住了,让我随她去拜年。我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灯笼,被二姑牵着,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小伙伴,一边走在泥泞的田间小路上。前方是建在小丘陵上的几栋灰色的土墙农舍,走近了,路两旁是一个个用竹篱笆围成的小菜园,里面尽是闪着亮色的小白菜,还有一根根细细的小葱。
    “这是大韧子吧!”一位老人用粗糙的手亲切地摸着我的头,而我的眼神早就瞄准了房中的那张简陋桌子——好失望,只有一盘孤零零的花生摆在上面,以至于,老人抓了满满一把花生塞进我的口袋时,我还很不情愿,口袋还要留着地方装糖果呢!从原路返回后,二姑又带着我来到池塘边的一堆老屋中。走进的这一间老屋子暗暗的,两位倚在竹椅上烤炭火盆的老人想要起身却被姑姑快步走上前给制止了。旁边的小圆桌子上只有一大盘黑黑的烤豆腐干,我低着头很不耐烦地坐在二姑身边,嘴里嚼着那咸涩的豆腐干,心里委屈地想要掉泪……
    时间穿越,而今的我享受着岁月堆积下来发酵后的甜美,厚重的历史帷幔仿佛顷刻间变成了一缕缕飞舞在天空的彩色飘带,给予了我情感放纵也带给了我真实的情感认知,那突然的光阴,照亮了一个不解的未知啊。
    于是,在时间的穿越中,我看到孩童时没有看到的场景。亲切地抚摸着我的那位老人,眼里含着泪水,在送别我和姑姑离开的时候,她的手里死死攥着二姑塞给她的十元钱。牵着二姑的手走在池塘边的土路上,给我豆腐干吃的那位老人蹒跚着坚持把我们送到了路边。他瘦弱的身躯欠着身子注视着我们离开,他的手里同样攥着二姑留下的十元钱。
    多少年后,我已经长大,吟唱过多重的悲欢之歌,也亲身经历过情感的多彩,我终于明白,在离开家乡的那一刻,光阴似箭的后来是一个孩子当时不会读懂的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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