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全搜索电子报   2018.08.10 星期五

    知了龟破土出洞,时间一般在黄昏后或深夜里。挑借着夜色出洞,在夜幕的掩护下爬上树去,蜕壳、展翅,躲避一切可能遇上的致命追捕。臆测这是属于蝉这一物种的小聪明。但这大自然的世界,总有一些是躲避不过去的。
    鸡瞅见了知了龟,匆忙一喙啄了去,梆梆几下,直勾一下脖子进肚子里去,大快朵颐。小时候怀疑知了龟是不是会龟息大法,假死躺在那儿,让人等到不耐烦,铁定认为它死翘翘了,却不知怎么又见它迂缓地动起来。但这些伎俩怎能骗过一只假装打着盹的猫呢?“喵呜”一声又被叼走了。
    撇开这些动物的天敌不说,它又怎么能逃开把它当作美食、馋嘴贪吃的孩子们呢?小时候常顾不上吃晚饭,揣半个玉米面饼子,就和小伙伴们挖知了龟去。
    黄昏,西天挂着落日的余晖,林梢透着些光亮,小伙伴们人手一把小铁铲,在柳树根、梧桐树下、杨树林里巡逻。猫着腰、瞪着眼、全神贯注,不遗漏地面上任何一个小洞一个空眼,用铲子铲一下,清去浮土,“眼”豁然见大,十之八九,那里藏着一只没出逃的知了龟。有时不知洞的深浅,插一茎青草探试,约摸着草动处再下铲子挖。要不,盲目一铲子下去,铲去知了龟一块脑壳子或半拉肚子,会让人懊恼不已。
    知了的蝉蜕,据说是一味中药。到处去寻,找到约摸五六十只,乐颠颠送到收购处,才知那轻盈的蝉蜕按克计算,多日的辛劳,只能挣来一两角钞票。怏怏然不乐,再看到蝉蜕,干脆扯下来,用脚踩到尘土里去了。几角钱耗长时的快乐还是舍弃了吧。
    知了龟爬上树,使个金蝉脱壳,抖展开翅膀,飞上树梢。就开始日日在树头鼓噪它们的歌,像大自然召集起的庞大乐队。蝉声响彻云天里,就有妙趣的事了。
    晌午,顾不得眯一会午觉。雀跃着和小伙伴们去粘知了。一根长长的竹竿,绑上一截木棍。墙角屋檐下费时费力绕的蜘蛛网,量少不太粘,终被弃用。用碗盛了面粉掺点盐加点水,揉成团,反复用清水搓洗。用指头肚一按,能粘连起来,面筋就搓成了。再用纳鞋垫子的大鼻眼针,穿一根长长的白棉线。粘知了的装备就齐了。
    粘知了,凭的是心稳、眼疾、手快。要不,白白被蝉洒一脸尿,它却惊飞了。面筋粘着了蝉的翅膀,它吱吱地震翅厉叫,却挣脱不掉。竿头斜下来,要快步跑过去擒住那只被粘住的知了。从它的腰腹处,扎一针穿过去,把它串在长长的棉线上。
    小时曾纳闷过,从不见蝉红色的血液,不知它的血液是什么颜色的?针和线穿过它的肚腹,只有黏稠的青黑色汁液。要是穿一只就糊一手鲜红的血,估计我是不敢的。
    酷热天里,实在热的不想出门,只能听蝉鸣。约摸有一只领头的,像乐队总指挥。“知了——知了——”先抑扬顿挫试几声,调整好一个基调;三两只、七只八只跟进来,高高低低;整一片树林,整一个村庄的蝉互动起来,嘹亮高亢的合奏,跌宕起伏、连绵不绝……
    蝉在阳光下的生命,最长不过六七十天。它用高歌欢唱见证生命的轮回,尽情演奏自己的生命之调、爱情之歌……
    深夜里,也会有那么几只孤独的鸣蝉,孤高艳绝地弹着自己的曲调……让人猜想,它们是寂寞着吧。
    秋风起,寒蝉凄切,声嘶力竭,激昂悲歌,叹着时日无多……
    蝉同“禅”,出自佛家,故称“知了”。
    蝉进驻过的梦,象征着复活,象征着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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