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联大
青岛全搜索电子报   2018.04.17 星期二

张在军

    徒步所走的川陕公路穿越在崇山峻岭之中,基本上是沿着古蜀道修建的。一提起古蜀道,人们自然就会想起李白在《蜀道难》中所写的“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等诗句,同时也会想到为什么李白在这首诗中会三次发出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之感叹的原因。
    川陕公路分为三段:从宝鸡到汉中为北段,汉中到广元为中段,广元与成都之间为南段。每段八站,北段古道是褒斜道,自留坝以北东南行直达西安附近之斜峪关,现今公路由留坝向北到宝鸡,是为穷八站。汉中以南总称南栈(又名金牛道、蜀栈),不穷不富是为中八站。最南段在四川境内,称为富八站。这所谓站,是历代商贾一天的行程。不过那时川陕公路还没有完全筑成,公路可以通车,但汽车很少。隔几里地就有十几个工人坐在路边砸石头,为铺路面准备石子。大队穿行在峡谷之中,永远有河水作伴,时而滂沱雷鸣,好像山也在怒吼,时而湛平如锦,似提醒大家要冷静。
    3月17日,徒步行军第一天。第一中队于当晚进驻大湾铺,第二中队进驻宝鸡南面十五华里的益门镇,第三中队暂驻宝鸡,以后按日分站继续递进。朱兰训回忆:“自西安乘火车至宝鸡,下车后住进泥土造的房子,睡在那铺满草的土坑时,已泪流满面,当时虽然年轻,但心中却铭记一句名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所以也就化眼泪为悲愤。”第二中队中队长刘德润行军日记载:“三月十七日早在车中开会:(一)到宝鸡车站发锅饼咸菜,(二)第二中队今天到宝鸡南十五里之益门镇,午十一时半到宝鸡,原闻宝鸡车站预停有胶皮轮大车四十五辆,每中队十五辆,孰知一无所有,乃临时雇用驮夫八十余个,直至晚五时半方出发,途中驮驴且走且卧,同学嗟怨之声,不绝于耳,交通之不便,运输之艰难,诚令人浩叹!晚十时方到,十一时吃晚饭,运输组行李员以校方未备运输工具,十五里路程犹如此困难,未来更不堪设想,故纷纷向余辞职,余亦以前途遥远,阻难方多,若不同心协力,恐不足以济艰局,遂决意辞职……三月十九日运输工具仍无着落,晚开组长以上会议,如学校无办法,后天雇驮骡驮驴南行,闻同仁汽车在马道附近被抢,损失不赀,屈指计算,恐系余眷属所乘之车,逃难遇难,亦云不幸!三月廿日,廿一日,闻被抢之车系其他同仁所乘,运输工具无着落,仍滞留益门,不但五百同学着急,余更怏怏不安也!”
    出宝鸡经一段平原,“抵益门镇,则入栈道矣。溪水自万山中来,乱石相排而出”,“逾二里关,古大散关也。山益峻,路益险,下则深谷千仞,奔流激射,轰雷翻云”。据说刘邦“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从大散关这里经过,因其扼南北交通咽喉,自古为“川陕咽喉”。再往南行就是黄牛铺,山间小镇,乃乡民墟场集散地,过往宿站。临大各中队都在此休息。第一中队高中区队的赵慈庚回忆:“从东河桥到黄牛铺路程很短,抵达时天色尚早。学校买了几十斤猪肉,我们做了一锅红烧肉。炖肉的技师是高二女同学何其珍。据说她能做酒席。肉炖好之后,由郝圣符掌勺均分。大家说他是今日的陈平。行军中就打了这一次‘牙祭’。”第一中队、第二中队分别于3月19日、23日行抵东河桥住宿,翌日到黄牛铺、草凉驿。
    自入大散关后,全部山脉称为秦岭。秦岭被尊为华夏文明的龙脉,为陕西省内关中平原与陕南地区的界山。所谓秦岭,西起甘肃临潭,蜿蜒东行,经天水南部进入陕西,至河南陕县,八百余里。西段秦岭大致可分为西、中、东三段。西段分为三支,北支最高峰为秦岭,形势巍峨;中支第二峰为凤岭,屏障陕南;南支为紫柏山,在留坝的西北称柴关岭。凤岭所在凤县为陕省西部重镇,也是临大师生落脚地,第一中队、第二中队先后于3月21日、25日晚住此。
    第一中队于3月22日行军至双石铺,23日至南星,24日至庙台子,第二中队则迟后四天。第一中队行军第七日,在南星时遇到大麻烦,“以大车落后,炊具米粮又生问题,是时较在东河桥尤为困难,以东河桥尚有存米,仅待炊作,今则连米也无,更感棘手,又向联保主任商托代为购集,而联保避而不见,幸遇当地小学教员帮忙,分向各家零星凑齐,小学教员所存之米七斤亦一并计入,过秤,分款,至晚七时始毕。最后,召集各学生来领,以茶杯为量器,学生领出又须向民家借用锅灶炊作,而柴水又感缺乏,膳委既已劳而寡效,而学生亦有苦难言”。后来临大师生感慨,南星可谓宝鸡至汉中有“穷八站”之最穷者。
    凤县双石铺,山清水秀,市面繁荣,天双公路以此为始点,正在动工,路成后双石铺将更发达。至此心情为之一畅,第二中队决定休息一天。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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