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东坡
青岛全搜索电子报   2017.11.15 星期三

文化巨匠的日常隐秘舌尖滋味的精神传承
沙爽著
    再说黄庭坚之所以能够在北宋文坛占据一席之地,与从小受到来自舅舅的影响和教诲不无关系。用黄庭坚自己的话说,是“长我教我,实惟舅氏”。中国人也向来就有 “养儿随家舅”的说法,而李常的另一个姐姐文城君,生的儿子洪民师也中了进士。后来洪民师又娶了黄庭坚的妹妹,生的儿子洪朋、洪刍、洪炎、洪羽,全都成了当时有名的诗人。
    这里且不说舅舅基因的重要性,且说熙宁九年(1076年),苏东坡密州太守任期已满,转调徐州太守。而同一年,李常湖州太守任满,改任齐州太守。齐州即今天的山东省济南市,刚好是在徐州的正北方。李常遂南下徐州,看望苏东坡。二人相约一起喝酒,不曾想,当日狂风大作,苏东坡豪气顿起,写了一首《约公择饮是日大风》,“要当啖公八百里,豪气一洗儒生酸。”
    大约就是在这一次相见期间,苏东坡收到了朋友寄来的竹笋。顺便说一句,称某种生物小时候为“萌”,并非21世纪的网络发明,在古老的辞书 《尔雅》中,对“笋”这一辞条的解释就是“竹萌”——竹子的小时候,萌萌哒。
    这一天,苏东坡不知何故,心情低落,看见园中的芍药经旱又遭雨淋,枝叶零乱纷披,潦倒得很,干脆命人剪下花枝,连同刚刚收到的竹笋,一并给李常送过去:
    久客厌虏馔,枵然思南烹。
    故人知我意,千里寄竹萌。
    骈头玉婴儿,一一脱锦衤朋
    庖人应未识,旅人眼先明。
    我家拙厨膳,彘肉筽芜菁。
    送与江南客,烧煮配香粳。
    今日忽不乐,折尽园中花。
    园中亦何有,芍药袅残葩。
    久旱复遭雨,纷披乱泥沙。
    不折亦安用,折去还可嗟。
    弃掷亮未能,送与谪仙家。
    还将一枝春,插向两髻丫。
    在第一首诗的首句后面,苏东坡还加了一个自注:“蜀人谓东北人虏子。”看来,童年形成的口味是最难以改变的,即使是像苏东坡这样适应力超强的人也是如此。吃久了北方人的饮食,难免心生厌烦。“枵(xiāo)”本意是指中空的树根,引申为空虚,按苏东坡的本意,应该不只是用来指空腹饥肠,还有一层是因思念南方美味而心中空落的意思——这也是吃货们的特色吧。而朋友从远方寄来的竹笋如同玉色的可爱婴儿,娇嫩无比,自己家的笨厨子却只会用猪肉烧野菜和蔓菁这类的粗食 (筽音mào,指可供食用的水草或野菜)。像笋这样的好东西,还是送给江南来的好友李常同学吧,记得烧好后搭配上香粳米饭一起吃,这样味道才最美!
    看到这里,让人不由得想起苏东坡关于竹子和肉的那条著名论断:
    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
    后世有人戏谑地补上一句:“不俗又不瘦,竹笋烧猪肉”,并因此认为,苏东坡不知道用猪肉烧笋的妙处,所以直到明末清初,那位以悠闲著称的李渔先生,才会郑重其事地把“素宜白水,荤用肥猪”的吃笋要诀记录在案。
    苏东坡到底知不知道竹笋可以用来烧猪肉呢?这真是一个悬念。
与杞菊有关的悲喜剧
    在杭州做了三年的通判后,熙宁七年(1074年),苏东坡官升一级,以太常博士直史馆权知密州军州事,也就是密州太守。这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苏东坡当上了地方一把手。
    密州即今天的山东省诸城市。但北宋时的密州辖境,下辖诸城、安丘、高密、莒县、胶西5县,相当于今天的诸城、安丘、胶州、五莲、莒南、莒县、青岛市的黄岛区,加上日照市的东港区等地,东濒大海,连莫言的故乡高密也囊括在内。地域之广阔,远非今天的诸城可比。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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