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火把的人
青岛全搜索电子报   2017.04.21 星期五

  烟 尘
  最近看到一位散文家的文章《散文是否断了脊骨》,读了这篇剑拔弩张的长文后我不禁想起两千多年前那位很有趣的孔子来。像鲁迅以笔为刀固然令人尊敬,但这文章将周作人划同林语堂,当作一个简单的美文写作者,是不足道甚至是误道的——或许,周作人的写作更具一种精神意义,只不过因其身份而被我们忽视罢了。
    其实,周作人的眼光更为深远。
    很多人以为他就是提倡写闲适小品的。却不知他在1925年已告别“纯文学”,要把自己文学家的招牌摘下来,关闭文学店,转而写作各种强调思想、学术的“杂文章”。此后的写作生涯中,他反复声明自己不是文学家,足以表明他内心的决绝。随后,与革命文学的论争让周作人转向隐逸,进入了大量阅读古书、批判传统士大夫思想、发掘传统思想资源优良部分的工作中。他1932年后写作的读书随笔,被当代“书话”写作者拥为先驱,表面看来是文人趣味的闲适与自得,但实际上他的关注点在于思想批判,隐藏在其中的是一种别具意味的精神启蒙。从思想上看,他清理了宗教思想,提出以原始儒家为思想基础,融进科学理性精神,博采众长、再造文明,从而形成完整的关于理想的“人的生活”思想体系建构。
    我觉得周作人完成了他作为知识分子的使命。子曾经曰过:“笃信好学,守死善首……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论语·泰伯第八》)。”在这里,我们可爱的孔子对知识分子的基本道德做了规范,其中之一便是,知识分子的最高使命并非是以天下为己任,而是传承思想,孜孜以求智慧的至高境界。也就是说,知识分子最大的社会责任,第一是追求至高的智慧境界,第二是保存文化火种,传承文明。所以在政治清明的时候,知识分子就要出来传承,在政治暗恶的时代,知识分子要做的就是善保其身——孔子更相信群众才是真正的英雄,知识分子只能在知识领域尽其职责。
    周作人曾多次引用英国思想家蔼理斯的一段话:“在道德的世界上,我们自己是那光明的使者……我们手持火把,沿着道路奔向前去。不久就要有人从后面来,追上我们。我们所有的技巧便在怎样将那光明固定的炬火递在他的手内,那时我们自己就隐没到黑暗里去。”周作人的文章成为近代以来中国文学的最大收获之一,正是这种“手持火把”“再造文明”并不求功利的精神理想。而这也正是孔子所认为的知识分子的最高使命。
    与今人将周作人与其兄鲁迅对立而比不同,1936年5月,美国记者斯诺询问鲁迅关于 “新文化运动以来中国最优秀杂文作家是谁”这个问题时,鲁迅将周作人的文章排在第一位,这其实是一种暗暗的内心呼应。其实他们兄弟俩都是在传承思想和文明,不同在于,一个以笔为刀,一个手持火把,在“自己的园地”与青年促膝而谈。
    或许正因如此吧,每每看到那些名家对周作人的不屑,我总觉得痛心。如果对这个功利社会还抱着希望的话,那么至少,不该忘记更不要误道,那些曾交给我们火把,自己却已隐没到黑暗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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