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窃中央档案馆核心机密”案真相
青岛全搜索电子报   2014.04.11 星期五

内务部造反派要打倒部长
    1967年,上海“一月风暴”之后,中央各机关紧张的政治气氛又陡然升级。人们以革命的名义拉帮结派,组建各式各样的“战斗队”,向所谓的“走资派”夺权。这时,周恩来总理要求国务院内务办公室向中央各政法机关和联系的部委派驻联络员,掌握动态,遇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向他报告。中共中央政法工作小组办公室也设在这里,一个机构,两块牌子。主任谢富治,副主任甘重斗。严佑民在“文革”前不久由公安部副部长调任国务院内务办公室副主任,我(本文作者孙宇亭,曾任公安部办公厅调研室主任、办公厅副主任)被从公安部办公厅借调到内务办公室,正好在他手下工作。
    “一月风暴”之后,严佑民派我为内务部(现改称民政部)联络员。那时,内务部部长是曾山,副部长王一夫、黄庆熙。一个402人的部有七个造反组织。9月间的一天,内务部造反派“革联”为显示自己的革命性,对曾山采取了革命行动。他们瞒过家属,避开“红联”,联络驻内务部机关的学生“红卫兵”,秘密把曾山劫持到劳动人民文化宫,轮番批斗。我把所获情况当即报告严佑民,他又电话报告谢富治、周恩来。周总理就这一事件,要求内务办公室立即以中共中央的名义起草一份文件,随后向内务部造反组织的头头传达了这个指示。大概内容是,曾山同志的错误,可以批判,但性质应由中央来定,今后不准再搞体罚和变相体罚。
查阅中央档案被卷入政治漩涡
    传达中共中央的指示后,内务部平静下来了。但好景不长。 10月,“革联”根据抗战时期我方情报工作人员提供的曾山曾经和日本人有过接触的清况,武断地认为,曾山是日本特务、汉奸,必须打倒。我向严佑民、谢富治报告了这一紧急情况,并建议:“这事倒也好办,既然曾山说一切活动都得到了党中央的批准,我们派人去中央档案馆查阅一下历史档案,问题就可以澄清了。 ”谢、严都表示同意,并决定查阅档案的事由我来办。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到中央档案馆查阅档案必须履行严格的审批手续。随后,我与赵雪瀛在中央档案馆共找到有关此项活动的四份电报,有曾山报告的情况,也有中共中央的正式批文,更难得的是有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任弼时、康生的签名真迹。经同军代表交涉,他们允许我摘抄主要内容。
    然而事情却意外地发生了变化。 10月的一天,严佑民苦笑着对我说:“我们为了证明曾山同志的清白,到中央档案馆查历史档案,是办了一件好事。可是,却惹怒了一位中央负责同志,说这是政治上糊涂,要追查。 ”谢富治要我们每人写一份检讨,报送中央。一周后的一天,谢富治通知严佑民、赵雪瀛和我开会。谢富治说:“你们的检讨都不深刻。现在宣布处分决定:孙宇亭,党内严重警告。 ”
人民大会堂里的“三堂会审”
    我认为,这场风波可能就此打住了。严佑民却认为不会这么简单,党内的斗争相当复杂,“文革”以来有许多事清出乎意料。事态的发展,证明了严佑民的分析是正确的。
    11月的一天深夜,我已脱衣就寝。谢富治的秘书突然敲门,把我从睡梦中叫了起来,通知立即去人民大会堂安徽厅开会。厅内右侧摆了一张长条桌,桌后坐着三个人,从右至左为吴法宪、谢富治、汪东兴。桌子右边横头旁,坐着严佑民和赵雪瀛。长条桌左侧横头旁放了一把椅子,我进门后,中央档案馆的军代表立即在椅子上落坐。厅门左侧靠墙放了一张桌子,有两名穿军装的人做记录。我打量一下房中摆设,很明显地是“三堂会审”的架势。
    谢富治说:“到中央档案馆查档案这件事,你应该承担责任! ”因事关紧要,我还没有想好回答的措辞,没有想到坐在一旁的严佑民把话接了过去。他说:“这件事,前前后后的情况我都知道。事情是他和赵雪瀛办的,是经过我批准的。责任应由我一人承担。 ”
被指“窃核心机密”身陷绝境
    1968年春节过后,公安部召开干部大会,谢富治、汪东兴、吴法宪出现在讲台上。谢富治宣布,由解放军接管公安部机关,公安部的全体人员,统统到北京西郊的中央政法干部学校集中,办毛泽东思想学习班。公安部的所谓 “毛泽东思想学习班”,实际是政治上、组织上肃清异己的“集中营”。非重点对象,两个星期尚可回家一次:重点对象多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或家庭出身、本人成分不好,以及个人历史复杂者则不准回家,家属送来日用品还要经过造反派的检查。我算了一下,仅1968年3月、4月内,我所认识的人中,就有37人身陷囹圄,严佑民便是其中的一个。罪名当然是所谓的 “盗窃核心机密”。
    在我的恩师、挚友严佑民含冤忍垢的1460天里,我虽经过了下放劳动、党员登记、批陈整风、批林整风等政治浪潮,却都坎坎坷坷地走了过来。林彪折戟沉沙后,1972年3月,谢富治患癌症,在挣扎中痛苦死去。粉碎“四人帮”后,严佑民则被委以重任,赴上海扫荡“四人帮”的老巢,以后任中共上海市委和安徽省委书记处书记。 孙宇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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